她把皱皱的小说放下了,眼睛里面有一湖泪水,又是这么陌生的夜晚,陌生的安静和墙壁。尴尬地搓手,干干的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最近她总是想起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仙女,想要和困难打一场漂亮的胜仗。她分不清秋天的田野里和夏天的田野里向日葵有什么不一样,但是那是风的家,你知道吗。
她走在不知名的乡镇街上,发现香烟店前坐着的女人在向她笑着,那种陈年的笑容好像一个久违的拥抱,相互点点头就算是欢迎你来坐坐的意思。
一首歌开始总是准备倾诉,可是到了后来,你们就有了各自的烟圈和心事。这是人与人永远的距离和单纯,以为别人对自己昨夜的伤心不会感兴趣,所以她把头别过去,假装在幸福地喝着什么咖啡馆售卖的蓝山。大多数时候,你我说出了一点,也只不过是敷衍当时的气氛,敲敲打打的厨房师傅听不到喇叭迷漫出的音乐,这首曲子,一天要出现十几遍。
每夜她总会有时突然醒来,也许是做了一个分割土地的梦,也许是睡不着。离家这么远,身边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,要是范能够在身边就好了。
有时在桌子边看书,看着看着字迹就模糊了,走神的时候她在想一些无法对别人倾诉的事情。有时,她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就摘下眼镜,双手捂着温热的脸,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一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父母年轻的时代,相片都是极小的尺寸,而在今天,相片都是大而且空荡荡的。因为在那个不可追的年代,年轻人都是随时准备出发,准备把关于一群人的祝福带上未知的明天。所以今天我们才能看到,在一张张比邮票略微大一些的相片上,清瘦的年轻人们一齐向你笑,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凭借笑容来猜测这个或者那个。
有时哭过之后,她回去窗边走走。吵闹的声音此刻都会消失,在她的印象里,快乐不快乐难以分辨。一家一家的旅馆,五月的十月的光芒,都在她不肯抬起的上眼皮里慢慢消失,就好像风吹过沙子一样,亦或是雾。
风大的时候在街上走,她会想起十岁那年生日得到的一顶红色的小礼帽,那个让她误以为自己可以变成男孩子的礼物。她不时往回看,她觉得她走不远。
她看着天花板,暗夜里没有微微的光。她觉得自己那么蓝,溶在冷水之中。
我对他来说是国王,可是谁来把我变成国王。
枕头有时是湿的,看起来好像是女巨人睡在蓝色的小海洋边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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